从游牧民族的视角看,历史仿佛永远是流动变化的大河,没有一点靠岸休憩的机会。只是向着不可知的未来流动,这是它唯一终极的活动方向。从人类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启程,流动了3000多万年的里程,仍然还在继续流动着,从不停息。只是越到后面越显得沉重,而且浑浊。尽管人类美其名曰“文明”,但历史之河挟带的泥沙在成倍增长。它的前方会是包纳百川的历史之海吗?

我曾在江源,在历史的河岸苦苦搜寻,寻觅那些寂寞的港湾,停靠的码头。然而游牧人的历史像一阵风,似一道划过天空的流星。只是在公元1000年的时候,整个高原向历史伸出了一道史诗停泊的码头,格萨尔王在岸上演绎了场世界之最,然后历史又流进了它封闭的河道。然而公元七世纪中叶,从唐朝长安城向青藏万里高原伸出了一条连接民族友谊的古道,这条古道既然而游牧人的历史的线索。在它的沿途除了文成公主庙之外,也应该留下些可供后人触摸的故事吧!唐蕃古道进入玉树境内,分三条线路通往拉萨。即南线、中线和北线。其中后面两条线穿过治多县境域。中线称“卫藏道”,是古代康巴通往拉萨的重要交通线。也是众多佛教信徒匍匐前进的朝圣之路。这是一道深深的信仰之路,至今在索加君区草原上看到那一条条古便道时,我们能够感受到信仰的深度。北线穿越昆仑山口往西南延伸。古称“蒙古道”亦称“蒙古商道”。其实当年文成公主入藏,我一直觉得应该取道北线进藏。至于为何拐进结古,又为修了一座庙,确实值得深思。从当时的唐蕃古道而言,拐进结古,修建庙宇,大概是长途跋涉中的一次特殊停泊。从岩画的构图和布局上几乎看不到行旅匆忙的状态,而且庙宇的名称并不是文成公主而是贝沟毗卢遮那佛(达日如来)庙。当时公主进藏时沿途的人们都想跟她沾点关系,套个近乎,只是这种现象留给后人时有的不过传说而已,有的痕迹。格尔木市西出约二十公里处的“纳赤台”,据说是当年随文成公主请入拉萨的佛祖十二岁等身像放曾经在佛祖十二岁等身像置过一夜的地方建起了寺院,因而称“觉旦寺”。这些曾经岁月的传说谁能辨析真伪呢?五世达赖的《西藏王臣记》中有一段怪异的关于公主入藏的描述,从佛教的视角看,的确不枉是绿渡母的化身,显示了她无尚的神通。然而从史学的角度而言,五世达赖的笔下藏有一部正统史学避而不谈的“人藏外传”书何中记载:“公主一行给居住。长江源七渡口举行祭河仪式却留下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曾经供奉过的地方,曲麻莱县境内的江壤寺,因在拉萨各方的人们由于幻变而出现了从不同方向入藏的现象,但实际是从北边进入拉萨的……”进入拉萨时出现了不同方向入城的现象,那么沿途的们也同样有此感觉。我想当时至少有三条路线同赴拉萨的公主进藏队伍,因而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三条进藏线都有公主。不管怎么样,唐蕃古道从此连接着汉藏,与历史平行而来。

三条进藏线路走到通天河边,必须跨越条天堑。古时在通天河流域没有一座桥,因而渡口便是千条线路汇集的枢纽。位于楚玛尔河入注通天河的交汇点,便是唐蕃古道上的一条必经渡口,因而也是文人史官笔下出现频率较多的名词。历史仿佛在这渡口做了短暂的停留,放眼望了望那苍茫辽阔的江源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