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要从《幽灵公主》说起。动画大师宫崎骏在这部动画中奇思妙想出一个包含灵气万象的魔法森林。
白色的小精灵是树神的孩子,它们胆小而伤感,带着一丝惆怅的神情在森林中蹑手蹑脚地小跑,虽然数量有千千万万,但是小精灵们却一直保持着孤寂的表情,虽然看上去孤寂,实际上它们是森林生机勃勃的象征。
犬神其实是很大个头的白狼,它们收养了人类的女孩为女儿,这个女儿就是幽灵公主,她身手矫捷、手持利器、目光坚定,为了保护森林而与人类抗争,这种斗争直至最后,幽灵公主未曾一丝动摇。
最让人心中泛起波涛的一个角色是山兽神,它主宰万物生死,宫崎骏让这个神明具有两种样貌,黑夜中它是一个巨大的荧光巨人,在月光下缓慢行走,白天的时候他来到魔法森林,形貌像鹿,面目犹如带上一张温顺而诡异的脸谱,头上的鹿角如大树的枝杈一样繁茂,山兽神行走时步步生花,目光宁静,湛然地让人的心都随之化开了。
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说,望天树是个很玄的地方。望天树之玄,就是来到这个宁静所在,内心会忽然出现很多不宁静的想象。
比如把《幽灵公主》中的一幕幕照搬过来,山兽神和小精灵在这样的地方出现实在是太合理不过了。还比如之前有人说的它像潘多拉星球,仿佛这片森林中可以出现任何离奇的生物也是不奇怪的。在我看来,望天树的雨林之所以如此奇幻,主要那山的弧线与水的穿越,在一片茫茫绿色中彰显出的独特美感。在船上一点点靠近雨林,南腊河水悠远而神秘的眼眸中映出了绿宝石一样的深山。雨林的绿与南腊河水的绿相互交织,绿得入骨入骸,化了人心。
山之静谧,万千树种在这里悄悄生长也悄悄死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繁衍和消亡的故事没有停止。即使有绞杀、虎食等残酷的物种争夺战,森林一直静谧如昔。山中只有水声和鸟声。水声很空灵,在很长一段山路中,我们都是只闻水声,不见水影。水声轻拍着我们的耳朵,感觉好痒,以至于我看着眼前的什么鸟巢蕨、扁担藤,心却轻飘飘地顺着水声走了一半。
没想到的是,走着走着,就见到了水。由刚刚登山探险的感觉瞬间变成溪上漫游,水的出现无疑是叩响了心灵之门。我是个很爱水的人,临水而居是种写意生活,然而现在的水岸已经很少具有天然造化的美好了。雨林中的水就不同了,水量不算大,但是清得可鉴心镜。水声曼妙,闯到山谷中、芭蕉上,在森林各处跳跃狂欢,是我听过美丽的天籁,已经想象不出还有谁的歌声可以出现在这里而不算是扰了森林的酣梦。
在密林之中的清澈溪水,不就是影片中山兽神白天驻足的地方么?山兽神踏在水上,轻功盖世,没有荡起一丝的涟漪。他的步伐那么沉稳和缓慢,不给森林增加一点嘈杂的声响,淡淡的表情里充满了对万物的理解包容,微扬的嘴角充满了悲悯情怀。怪不得傣家儿女会深入密林中祭拜,这样的地方不就是佛祖和神明理应前来修炼的么?在这块灵修宝地,想必到了深夜,就会有成群结队的狐仙蛇精在某个山头虔诚拜月,这样的行为说不定已经持续了千年了。曾经看过最美瑜伽教练母其弥雅的一组灵修照片特别有意境,还以为是PS做出来的美景,后来得知就是在望天树拍的。而今,我也明白了母其弥雅选择此地的深意了。
生命之源孜孜不息,养育了这片神奇的森林。行走在望天树里的每一步,都能听到生命轮回的声音。从一根小草的破土到一根藤条的缠绕,从一朵野花的瞬间开放到被绞杀的树木的渐渐衰亡,从板根不卑不亢地在土地中从容扎下巨大的基础再到开花即死的野芭蕉在临终之际的完美绝唱。当走在空中走廊上俯瞰雨林时,我似乎听到万千种子在萌芽的声响。空中走廊建在50米的高空之上,由望天树支撑着走廊,此时,仿佛大地之间,除了望天树,没有其他的生物在自己之上。望天树以巨人的姿态讲述着坚韧笔直的品格神话。除了视觉上的震撼,更是生命之歌最响高潮的激荡回响。这直上九天的巨人,即使在他身上架了走廊,有很多游客行走其间,它也不曾有一丝的弯曲和晃动。
其实生命本应该如此,保持着应有的品格,顺着自然的规律,生活中我们也和植物经历着一样的故事。有时要和寄生植物共同分享养料,有时要借给藤条一个生存通道,也许会执着向上像望天树那样,也可能会遇到小鸟把榕树的种子送到自己的身上,面对榕树的绞杀,虽然痛苦,但是也可以看到这个强壮的树种借着自己留给后人另一种美丽。生时,我们要执着要坚持,就像雨林中的生命。死时,我们也应该淡然不悲切,就像雨林中的生命。
《幽灵公主》中,狼女、犬神、山猪都为了保护森林而同人类展开战争,《阿凡达》中纳威人同各种奇珍异兽一起对抗人类、保护他们美丽的潘多拉星球,也不知道在中国大地上的这片雨林中出现过怎么样的故事,还好现在眼前的绿色盎然,如一块绿宝石嵌进了游人的心怀。不奢望到处都有如此风光,只希望眼前的美景可以常在,雨林中的生命可以生生不息,让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还能跟我一样来到这里感受万物之灵。
望天树对我来说是个很玄的地方。要是能在这里香梦沉酣一场就好了,可惜导游说山道虽做得很安全,但是也曾碰到蛇,在山中安吊床睡大觉还是很不实际的。想法被打破,于是我只有继续白日睁眼做梦了。在我的梦里面,山道旁的树木在聊天,嘲笑我身上的衣裳很难看;山兽神在溪水旁遇到了正在参禅的观世音,它们用眼神问好,内心不宣自明;望天树傲视群雄,在它脚下一个小草不服气地说“假以时日,我要超过你”;还有轻快明艳的小鸟,在树上唧唧喳喳地谈论着虫子的味道,结果被路过的小精灵忧郁的眼神吓了一跳。
到一个适合做梦的地方以后,我成了孩童。用孩子的眼神审视这个世界,世界仍旧是让我这么的奇妙,用孩子的思维去感受这个世界,想要大声笑、放声哭,想要光着脚丫在溪水中肆意奔跑。心里面越来越轻,越来越清,轻得像随风飞扬的蒲公英种子,清得像山泉水。这样青且清地,把心情变得那么得微观,瞬息间,找到了体会世界最舒服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