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回/顾 观赏这场艺术的视觉盛宴,一切都像是在超现实的梦中,梦中曾经的浮世繁华,梦中曾经的人间仙境,梦中曾经的古都家园,梦中曾经的烛光灯影。
值得一说的还有演员的服装。这台演出的服装已经突破宋代服装实际的款式和色彩,样式夸张飘逸,色彩绮丽鲜艳,体现出浓厚的艺术气息,它可能不契合当时人们的穿着,却很适合歌舞者或歌或舞时的艺术感觉。如上元夜街头观灯的少女、“众里寻她千百度”的少女、清明节郊野踏青的少女、水面上荡秋千的少女等,其服装展现出的是天女散花般的飘逸效果或说“仙意”,这是一种形式感很强的服装对演员的整体装饰效果。很明显,如果演员的服装跟白天清园中那些商贩和卖艺人的服装类同,或与某部宋代题材电视剧或电影中的演员服装类同,便绝不是这台演出所需要的服装。
充分利用水面营造如梦似幻之境,是《东京梦华》造“梦”的又一个重要手段。近年来国内所有的实景演出,水面都是一个特别重要的元素,盖因水面在夜色中最容易通过光与影幻化出美妙奇丽的艺术效果。《东京梦华》的整个舞台都是搭建在水面上的,几乎占据了清园二期景龙湖的整个湖面。演员的地面演出舞台除湖面两侧的楼阁、岸边绿地、廊桥等建筑物外,主要是与看台平行的近景、中景、远景三个长条形演出带,这三个长条形演出带也是搭建在水面上的。这台剧目的演出,就是在这样一个以水面为主体的舞台上进行。湖边的建筑是高过湖面的,观众席是高过湖面的,搭出来的演出区是紧贴湖面的,因此,演出所展现的一切,无论是大色块还是小造型,都会让湖水这面镜子给反射出来,这首先就会把观众引入一个如梦如幻之境。同时,水面还会给演出所展现的一切带来“事半功倍”的效果,如一百盏灯变幻成两百盏灯,五百个人变幻成一千个人,五十平方米的色块变幻成一百平方米的色块,两座宫殿变幻成四座宫殿等,而且,这种变幻的“虚”“实”交织、“本”“末”倒置也会给观众带来一种今夕何夕、天上人间般的视觉享受。
实景音效,场面宏大,演员众多,是《东京梦华》之“梦”的又一个亮点。整台演出是在清园二期的主要游览景区进行,舞台几乎占用景龙湖整个湖面和宣和殿、宣德殿、茗春坊、水心榭、九龙桥等临水建筑以及大面积的岸边绿地,演员达700人之众。第四场中使人亲临其境的水上实战场面,让观众真切感受到古战场的壮烈气氛,尤其令人震撼。在漫天战火与烟雾的笼罩中,一艘艘巨大的战舰向对方驶去,炮声响处,水面上激起巨大的浪花,整个湖面都被染成红色。如此壮丽的景观、宏阔的场面、众多的演员,使这台演出给观众以印象深刻、难以忘怀的视觉冲击,是室内舞台演出无论如何也无法望其项背的。
再说说“华”字。这里的“华”,是繁华、奢华,也是荣华、华丽、华美。纵观全剧,创编人员用浪漫主义的艺术手法,充分调动想象、夸张、变形等艺术手段,把这个“华”字渲染到了极致。
繁华。如因由《清明上河图》而再现的汴京市井风情及东京上元夜的狂欢盛况等。
奢华。如那朵藏着十几名手持乐器歌女的徐徐开放的巨大菊花及上元夜那两辆一个贴着水面前行、一个在水上低空中飘飞的晶莹剔透的宝马雕车。
荣华。如万国来朝的皇家威仪及百姓山呼万岁的场面。
华丽、华美。如绿了天地的少女踏青和少女秋千,以及柳永、歌女和舞蹈中的那条白船。
“梦”与“华”的极尽铺排,为后面战争场面的展开和推进做了有力的铺垫。第四场“满江红”的激昂慷慨、激越悲壮,尾声中复归平静淡然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咏叹,因此而显得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且生动感人、引人遐思。
不只是视觉盛宴
北宋是继唐朝之后封建社会发展的又一个繁盛时代,它的繁盛主要体现在经济、科技、文化、艺术的发展,堪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历史高度。帝都东京也因此成为当时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国际大都会。盛极而衰,北宋也没有逃脱这一历史宿命。正如它曾经无比荣光过一样,它也很快以一种无比羞辱的方式走向灭亡。透过这场盛宴,我们可以大致了解到北宋曾经的盛世繁华与历史变迁。
在秦始皇统一中国后的各朝代中,北宋王朝的疆域虽然算不上辽阔,抵御外敌入侵的能力也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但它在当时却是一个经济发达、文化灿烂、富甲天下、世界景仰的大国。当时的北宋都城汴京,城市人口达150万之众,堪称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国际大都会。在一千多年前的世界,这样一座城市无疑相当于今天的纽约、巴黎或伦敦,是世界瞩目和向往的中心。
但是,靠政变建立起来的大宋王朝,为避免重蹈前朝灭亡的覆辙,从一开始就采取了“重文抑武”的政策。这一方面使得宋代的经济、科技、文化、艺术有了空前的发展,另一方面对外敌入侵则是软弱退让,使得一批爱国将士报国无门,壮志难酬。结果,在兴起于北方的少数民族建立起的辽、夏、金、元等国轮番攻击下,一味割让求和的大宋王朝,最终还是没有逃脱覆亡的厄运。
《大宋·东京梦华》以水上实景演出的艺术形式,反映了北宋从兴起、繁盛到衰败、覆亡的历史变迁,既有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又展现出一种严密的内在逻辑力量。但局限于这台演出的歌舞剧的特性,不可能像电影或电视剧那样,通过故事情节的推进或剧中人物的对话,对相关内容做具体交代,这就使得历史知识欠丰的观众难以深入理解这台演出。为此,这里不揣臃赘,结合演出中出现的情景和物像,对牵涉的内容作一些简略介绍。
醉东风:
历史记忆中永恒的天堂印象
演出第一场《醉东风》,由北宋名画《清明上河图》的意境展开,反映了汴河繁忙的漕运盛况及东京浓郁的民俗风情。勾栏瓦肆,汴河之畔,街边小贩兜揽生意的吆喝声,夹杂着河畔纤夫具有节奏感的号子声,渲染出了一个繁华喧闹的京都市井。“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随着歌声响起,东京上元夜的灯海又在观众的眼前铺开,好一派由花树灯海营造出的盛世景象……
一千年前的北宋汴京,确是一个经济繁荣、城市发达、商业兴旺、百姓富足的都市,是一个令京外民众向往、令国外显贵注目的地方。历史资料的描述与记载,主要体现于北宋宫廷画家张择端的名画《清明上河图》与北宋遗民孟元老的奇书《东京梦华录》中。《清明上河图》对汴京城繁荣景象的形象描绘,人们已有所了解,不再多说。这里只摘取孟元老《东京梦华录》中的一些记录略作译述。
在《东京梦华录》的序中,孟元老是这样描述北宋都城汴京的繁华景象的:
“正当辇毂之下,太平日久,人物繁阜。垂髫之童,但习鼓舞;班白之老,不识干戈。时节相次,各有观赏。灯宵月夕,雪际花时,乞巧登高,教池游苑。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雕车竞逐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集四海之珍奇,皆归市场;会寰区之异味,悉在庖厨。花光满路,何限春游;箫鼓喧空,几家夜宴。伎巧则惊人耳目,侈奢则长人精神。”
中国宋史研究会会长、上海师范大学研究员朱瑞熙在评价宋朝这段历史时写道:“尽管宋朝的疆域不如汉唐,国力也不及北方的辽、金及西北的西夏,但它在经济、教育、科技、文化方面所达到的高度,在中国古代是空前的。同时,它还是当时的世界大国,在经济等方面的成就,在当时世界上居于领先地位,对人类文明作出重大贡献,产生深远影响。”(7)